足迹

第二百零五章 神仙侠侣

风满孤云 重阳小道

舒剑的宣武军与辽军打了许久,舒剑望着城上的汉军一直虎视眈眈没有出城,不敢与辽军多做纠缠,带着人马撤走,安速儿也不敢上前追赶,赶紧回师与耶律安搏会合。

郭威见舒剑要走,赶紧命人打开城门,“希宁,舒剑就交给你了,我得去与荣儿会合助他截杀耶律安搏。”

于是敬希宁和明月谣带着一队人马追赶舒剑而去,郭威则跟随安速儿追赶耶律安搏去。

耶律安搏率军往北撤,刚走到半路,柴荣突然从两边的山上冒出来,对着他们便一通乱箭,然后从四面八方突然掩杀而下,耶律安搏一时有些措手不及,慌忙指挥辽军与之厮杀,不久之后,安速儿率后队赶来,耶律安搏正得意之时,郭威也率领主力赶来,两军会合一处与耶律安搏厮杀在一起。双方大战了几个时辰,耶律安搏搞不清情况,不知还有多少伏兵,于是不敢恋战,命令安速儿杀出一条血路,然后带领辽军一路北撤回到了辽境。

柴荣本想追赶,郭威将他汗喊住,“荣儿不要追了,辽军势众,这次之所以先撤只是因为摸不清情况,要是追急了他们,回师掩杀过来那可就麻烦了。”

于是柴荣与郭威一起回到邺都,发现敬希宁还没有回来,柴荣准备率军支援,郭威道:“他们之间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,不过舒剑和他手下的那四人武功都很高,不可小觑,你和匡胤都是希宁的兄弟,这是你们的事情,你们好好处理,对于舒剑是杀是留,由你们决定”。

柴荣点了点头,跃马而上往敬希宁的方向追赶而去,行了不远便看到敬希宁与舒剑两军在那里厮杀,赵匡胤也早已率军赶到,舒剑手下的那帮散兵游勇早已做鸟兽般散去,只剩下他的几千宣武军与他在一处,战了不久,舒剑见宣武军死伤惨重,留着已经了了,再打下去,必将全军覆没,于是突然挥手将所有人叫停。

敬希宁见舒剑挥旗喊停,也令自己所率人马停下。

两军突然停战,四下寂静,舒剑望着身边还剩下不到一千多的宣武军,跃马走近敬希宁,“敬希宁,你我之间的恩怨与他人无关,我身边的这些兄弟自从义父开始跟随我们舒家历经无数次战,如今就剩下这么一点人了,你要是个好汉,就让他们走,我与你来一场公平的决斗。”

赵匡胤道:“你现在说什么与他人无关的话未免也太晚了吧,当初你抓冷怡瑾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这些,现在要我大哥放了他们,你觉得可能吗?”

舒剑没有理会赵匡胤,只是盯着敬希宁,敬希宁看了看舒剑身边的那些人,一个个灰头土脸,年龄大小皆有,点头沉思了一下,“好,我答应你,让他们走”。

“大哥,不能放他们走”,赵匡胤一听有些急了。

敬希宁走到宣武军面前,“你们跟着舒家打了大半辈子的战,能够活到现在的都是全靠老天的怜悯,你们不要辜负老天也的一片苦心,以后丢下手中的武器,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,别忘了,你们的父母妻儿都还在苦苦地等着你们,回家吧”。

宣武军里很多人,特别是年纪大的听到这里都忍不住流下了泪,一齐跪在舒剑面前,“少主,保重!”

舒剑咬着牙,“快走!”

众人站起来,望了望舒剑然后一起离开。

舒剑笑了一声,“谢谢你!”

敬希宁道:“你不用谢我,我放他们离开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,上天有好生之德,但你我仍是仇人。”

董季见宣武军众人全部离开,悄悄对舒剑道:“少主,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了?”

舒剑回头瞪了他一眼,赵匡胤道:“你们几个休想走。”

敬希宁把手一挥,双方各自退下,只留下敬希宁和舒剑一起面对面地站在那里,明月谣知道敬希宁和舒剑此战难免,只是嘱咐了一声,“希宁,小心”。

敬希宁点了点头,明月谣往后退去,舒剑把烈焰刀举到胸前,右手慢慢将它从刀鞘之中拔出,烈焰刀一如既往锋利如初,一道道红色光焰如同烈火一般在刀上燃烧,敬希宁右脚跨出,眼神凝视着舒剑,舒剑突然两脚踏起,将刀鞘往后一扔,右手高举烈焰刀朝着敬希宁狂劈而去,敬希宁两掌在胸前一挥,一道蓝光高高举起,直挡在烈焰刀下面,舒剑手拿烈焰刀往后一翻退出了好几步,脚刚刚落地又狂砍而去。

舒剑的烈焰刀法虽然刚猛有力,但底子却不足,毕竟修为有限,比不上舒信几十年的功底,他的刀法与舒信比起来还落后了一大截,敬希宁与他过招虽然也履历惊险,但仍然有惊无险游刃有余,对于舒剑的每一刀都能安然挡过,两人一连拆了两百多招,舒剑一直提刀狂劈,步步紧逼,不留余地,而敬希宁只是将他全部拆解,并没有主动攻击。

烈焰刀以刚猛为主,但若不能快速胜敌,修为不够的人则会反受其扰,由于耗费力气过大,不过多久起体力便开始明显不支,每一刀下去都有捉襟见肘之势,舒剑便是如此,到了最后每一招下去起力道还不容先前一半,而敬希宁却从容淡定没有一丝耗损。

正当两人打得正酣之时,远处一个姑娘突然跃马而来,那身形和斥马的声音让大家都如此这般熟悉,身影渐渐靠近,众人立刻认出了来人正是舒怜伊。

舒怜伊靠近众人之后,立即从马上跳了下来,见舒剑与敬希宁正打在一处,连忙喝止,“舒剑,快住手!”

舒剑看了舒怜伊一眼,烈焰刀却没有一丝一毫停下来的迹象,一边杀向敬希宁一边往舒怜伊喊道:“伊伊,到了如今这个地步,我已经没有办法停下来,今天我与敬希宁必须做一个了断。”

舒怜伊继续向舒剑喊道:“我爹和舒刚都已经不在了,难道你也想跟着他们而去吗?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,我不想看着你就这么死了。”

舒剑不听,仍然没有停手,敬希宁却不想再与舒剑打下去,而且他一直没有出死手,就是想到了舒怜伊,若是真想取舒剑的性命,舒剑恐怕早已经死在他的手上。

敬希宁突然停下手来,“舒剑,停手吧,你不是我的对手”。

舒剑冷眼看了看敬希宁,“那又如何?我舒剑岂是轻易言败之人,就算是死我也要尊严的死去,觉不需要任何人怜悯。”说着又一刀挥向敬希宁,敬希宁见他执迷不悟,还未等他出刀,便一掌将他打于地下,舒剑倒地之后拍掌而起,一刀刺来,敬希宁将烈焰刀吸于两掌之间,然后顺势往舒剑身上打去,舒剑再次落地,敬希宁将烈焰刀夺到手中,然后挥刀架在他的头顶。

舒剑咬牙切齿,恶狠狠地瞪着敬希宁,“我输了,你动手吧”。

敬希宁看着舒怜伊,舒怜伊嘴上虽然没有说话,但她的眼神和表情都无不在为舒剑求情,敬希宁拿着烈焰刀迟迟没有下手,他也下不去手,舒剑见敬希宁迟迟不肯动手,回望舒怜伊,“伊伊,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义父,我没有好好照顾你,你以后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,我舒剑从来不欠别人的,尤其是敬希宁,我现在就到下面去向义父请罪”,舒剑说完便一把抢过烈焰刀自刎而死。

众人都被舒剑的举动给怔住,敬希宁也是万万没有意料得到,不过在心底里却对舒剑多了几分的敬佩,虽然他作恶多端,但从另一方面来说,也算是个忠孝之人。

舒怜伊站在那里,脸上突然变得十分平静,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和意外,竟然还从嘴角发出了笑声,不过他的笑声却是一种对于未来的绝望和冷淡,敬希宁看在眼里,十分难受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,明月谣走到舒怜伊身边,她知道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没用的,对于舒怜伊,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可奈何,她的心冷了。

明月谣紧紧地握着舒怜伊的手,没有一句话,但舒怜伊知道她和敬希宁对她的情义,许久之后才开口道:“你们不用担心我,这一天我早就想到了,只是真正来的时候我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,希望你们能理解我。”

舒怜伊的语气极其地轻缓和冷静,明月谣听着却十分难受,“伊伊,以后跟着我和希宁咱们一起去闯荡江湖如何?你不是最喜欢闯荡江湖的吗,以后我们就陪着你去你看如何?”

舒怜伊听懂了明月谣的话,但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,“谢谢明姐姐的好意,不过我已经有了去处”。

明月谣道:“你要去哪?”

舒怜伊道:“等我安顿好了之后一定会告诉你和希宁的。”

舒怜伊说完便一个人离开。

“伊伊”,敬希宁在后面喊了一声,不过舒怜伊却没有任何回应,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离开。

舒怜伊走后,董季等人站在那里慌乱不已,想要离开,可周围全是赵匡胤和柴荣率领的汉军,自知打也打不过,逃也逃不了,都不敢动手。

赵匡胤看着四人问敬希宁,“大哥,你看怎么处理他们这些人?”

敬希宁道:“当初把他们关押到少林派结果让舒剑给救了出来,我看还是将他们重新押回去让智远方丈代为管教,好好看守住他们。”

赵匡胤道:“他们四人跟着舒剑为非作歹就这样会不会太便宜了他们?”

敬希宁道:“上天有好生之德,生命来之不易,能不伤人性命就不要伤人性命,这是对生命的敬畏,也希望他们从今之后能够好自为之。”

刁裘突然跪在地上,“敬少侠,你大仁大义,又有慈悲心肠,我刁裘虽然以前做了许多错事,不过也是个知恩悔错之人,你不记前嫌,两次放我们,我现在向你发誓,以后一定好好做人,去少林好好接受智远大师的教诲”。

董季和许放也一起跪在地上,“多谢敬少侠不杀之恩,我们以后一定重新做人”。

敬希宁见三人都深有悔意,不禁十分高兴,转身对赵匡胤说道:“匡胤,你派几个得力之人送他们去少林,我写一封信给智远方丈。”

敬希宁见司空见真一个人站在那里似乎有话要说的样子,把他叫过一旁,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?”

司空见真点了点头,“我不想与他们去少林。”

敬希宁道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
司空见真道:“我昔日跟随舒信,继而跟随舒剑,已经与舒家脱不了干系,如今昔日主公尚有一女舒怜伊在,她一个人就这样离去我始终不太放心,我希望能够留下来保护她的安全。”

敬希宁点了点头,“你是有心之人,好,我答应你!”

敬希宁写完书信交给赵匡胤,“你把这封信交给去少林的人,让他们现在就带三人上路”。

赵匡胤望了望司空见真,“那他呢?”

敬希宁把司空见真刚才的话说给了赵匡胤,赵匡胤道:“大哥,你真的就这么信他?”

敬希宁道:“司空见真与他们三人不同,当年我们围困舒信的时候,最后所有人都逃了就只有他一个人留在舒信身边,所以我相信他。”

赵匡胤应道:“好吧,既然大哥你都这么说了,我们就相信他。”

董季三人被赵匡胤派人押往少林,敬希宁打听到舒怜伊的下落,知道她在汴京的一处小庵落脚,便带着明月谣,冷怡瑾,柴荣、赵匡胤还有司空见真一起前往。

原来舒怜伊思恋故土,又心灰意冷,决心回到汴州找间寺庙落发为尼,结果庵中主持说她红尘为了,不与她剃发但准其在此带发修行。

敬希宁来此看望舒怜伊,只见她正敲着木鱼,口中念着经文,敬希宁喊着舒怜伊的名字,舒怜伊慢慢起身回头走到众人前面,向他们点了点头示意。

敬希宁看着舒怜伊,“伊伊,我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难受,总觉得对不起你”。

舒怜伊微微一笑,“敬大哥,你没有对不起我,缘起缘灭,最后皆归尘土,看到你和明姐姐这样我真的替你们高兴,以后天涯海角任你们闯荡,我会在这里日日替你们祈福的”。

明月谣拉着舒怜伊的手,“伊伊,那你好好保重,司空见真会在附近保护你的”。

舒怜伊看了看司空见真,轻轻一笑,没有说话,她知道她到现在为止也根本无法忘掉过去,她念着昔日的种种,怀念着所有的一切人,若有司空见真在这附近守护,就仿佛是舒信在她周围一样,这似乎也算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慰藉。

敬希宁一行人离开之后,司空见真也在附近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地方住下来,过着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,从此那个威震江湖的“千铜手”就此谢幕。

此时,郭威也回到汴京向刘承祐禀报,柴荣和赵匡胤也暂时住在了汴京府中。

敬希宁和明月谣准备带着冷怡瑾离开,临行之前,三人依依惜别,柴荣道:“我知道大哥心在江湖,我和三弟也不多劝,我们就在汴京等着你们,随时回来了记得找我们。”

赵匡胤道:“大哥,明姑娘,你们放心,我们会照顾好舒姑娘的,等到这天下安定了我也去找你们。”

敬希宁笑了笑,“等那时候我自会回来找你们的,希望你们俩能够保持我们当年义结金兰时的诺言,不该初心”。

敬希宁和明月谣带着冷怡瑾告别两人,三人跃上马匹,消失在浩瀚无边多姿多彩的江湖。